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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张静静浅语示爱意 张近泽喜忧说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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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伤是无法隐瞒的。大清早家里人都看到他额头上的包,还有擦伤流血的痕迹。张近泽走路也不利索,受伤是遮掩不住了,只好找个理由蒙混过去。父母问他则说是自己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。父母并没多追问,心里却犯嘀咕:不会是大半夜的跑去跟什么人打架了吧,唉,这个二平啊。母亲只说让他在家里养两天,做点家务活就行。张山泽晚上回家带来一瓶碘酒,还有一小包棉签,帮他涂抹在受伤流血的部位。张近泽心里很感激三弟的细心。
  午后,家里没有别人,张近泽一个人躺在小黑屋里睡大觉,迷迷糊糊中听见隔壁小叔张新明在喊:“俺哥在家吗?”连喊两声没有人应答。张近泽本想起来告诉小叔说自己在家,又一想,我这个样子还是别被小叔看见的好,一念之间就没有回答,继续睡觉。再次醒来时,想起这事总觉得不对劲,小叔找父亲干什么呢?带着疑问他站在院墙边,伸出半个脑袋向隔壁的小爷家中望了望,没看到人,就喊了一声:“小叔,小爷”接着又大声喊一次。他看到小奶从堂屋里走出来。忙说:“小奶在家呀,俺小叔呢?”
  “你小爷生病了,你小叔送他去部队医院看病去啦。”小奶满面愁容,声音有点沙哑。
  “啊,俺小爷生病啦?”张近泽大为惊讶,原来小叔叫父亲是为这事!他在内心很自责,竟然躲在小黑屋里没出来,早知道是这样,无论如何都要和小叔一起送小爷去医院。“小奶,俺小爷不会有事的。”他想劝慰几句,弥补内心的亏欠。
  “你不知道,你小爷是老毛病,心脏病又犯了……不知道这次……”小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,瘦高的身体有些颤抖。
  “小奶,您别急,俺小爷一定不会有事的,他一定能好。”张近泽看到小奶难过的样子,他心里难受,可又不知怎么说才好。
  小奶和小爷都是很传统的人,传统的有点古板。小爷识文解字,小奶则大字不识一个,但老夫妻一辈子没有争执红过脸。在张近泽的记忆里小奶对他们兄弟五个特别关照。小时候听见刘兰景打孩子,小奶总是过来护短,拉着被打的孩子就往自己家走,嘴里还愤愤地说侄媳妇几句。张近泽也有过这样的待遇,这让他长大后对小奶很敬重。
  张近泽记忆最深的还有一件事。在他十岁那年的夏天,池塘边的柳树上飞来成千上万的蜜蜂,许多人在围观,议论说是养蜂人的蜜蜂逃跑到这里啦。张近泽很好奇,也跑到近前看热闹,有些蜜蜂四处乱飞,忽然有一只蜜蜂落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蜇了一下,疼得他嚎啕大哭。哭声惊动了小奶,她急忙跑过来拉住张近泽就往家里跑。到家后,小奶忙去石磨上抓了一把大酱(那时候农村人家大都晒咸大酱)敷在张近泽的胳膊上,轻轻揉搓被蜇的部位。
  张近泽还想劝慰几句,一时却找不出话。小奶擦一下眼睛,说:“你头上怎么啦?”小奶看到了他头上的伤,关键是涂抹碘酒的痕迹很明显。
  “没什么,不小心摔倒了碰的。”张近泽忙掩饰一句,不想让小奶为自己操心,说。“小奶,明天我去医院看小爷,有什么需要带的吗?”
  “有,明天你去的时候来拿上吧。”小奶点点头,说道。
  “嗯嗯行,小奶放心,俺小爷一定没事,您好好歇着啊。”张近泽这样说,也是怕小奶再问他的头。上次跟四狗俩兄弟打架进派出所,出来后就被小奶说教了几句。
  得知隔壁小爷生病住进了新安军医院,张新民夫妇商量说找个时间去看望一下。张远泽主动说:“明天是星期天,我跟俺爹一起去吧。”刘兰景听了,觉得可以,张新民说那就明天去吧。
  张近泽告诉父亲说小奶有东西让捎上。他心里想父亲和大哥先去也好,自己延后再去更好,这样身上的伤就基本好利索啦。
  张远泽想骑自行车去,让父亲坐在车后架上。张近泽说:“你不是说再也不骑这辆自行车了吗?”
  张远泽嘿嘿笑道:“我那就是说说罢了。”
  张新民听了,说:“还是赶驴车去吧,你骑车不行,我也不敢坐在后面。”
  刘兰景也表示反对,张远泽只好作罢。
  到了第二天早上,吃过饭后,张新民赶着驴车,爷俩一起前往军医院看望病中的小爷。张近泽看到父亲和大哥走了,母亲也出门干活去了,弟弟们也各忙各的事,家里只剩下他一人。于是回到自己的东间小屋,继续歇着。百无聊赖中拿起大哥带回家的一些杂志反复翻看。他又一次看到关于张海迪的事迹,又一次被感动,也又一次陷入自己人生的迷茫之中。
  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,张近泽疑惑地想会是谁呢?大门没有插上,只是虚掩着。如果是大安他们根本就不会敲门,直接就进家了。他又听见敲门声,知道门外确实有人。走到门外后,吃惊地发现张静静站在那里。多日不见,看到她身穿浅蓝色连衣裙,朴素大方,在这夏日的阳光下,尤显青春的美丽。张近泽万万没想到会是她到来,看到她干净整洁的形象,自己虽然没照镜子,也知道是多么的邋遢狼狈。要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伤,虽然好了一点,还是有碘酒的气味。况且身上只穿着大裤衩和背心,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拖鞋,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张静静大大方方地笑着说:“怎么不请我进家坐一会吗?”
  张近泽只好硬着头皮请张静静进了家,锅屋东间的小黑屋里,简陋至极,一些东西也是杂乱地摆放,很是凌乱不堪。张近泽有些不好意思,忙去整理了一下,问她怎么想到来家里。
  张静静说:“你还问我,我正想问你呢。”
  “问我什么?”张近泽有些莫名其妙。
  “你的头怎么啦?怎么受的伤?”
  “不小心摔伤……”张近泽以为张静静不知道原因,想敷衍过去。
  “不用瞎说啦,我都知道了。”张静静打断他的话,显得有些激动。“你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?你逞什么能呀?”
  张近泽沉默片刻,知道自己跟人打架的事被传了出去,问她是怎么知道的?
  张静静说:“这么大的事情,张庄还有几个人不知道呀?”看他不做声,又说:“杨集也有不少人知道。”
  张近泽勉强笑了笑,说:“真是好事不出名,坏事传千里。没想到他们还是给说出去了。”
  张静静看到他头上和腿上涂抹着浅黄色的碘酒,关切地问道:“还疼不疼?”
  张近泽轻松地说:“早就不疼了,你看都要结疤了。”
  “不知道你受伤,俺家里就有碘酒和纱布。”
  “这有碘酒,就在那。”张近泽用手一指靠墙的一张小木桌,说道。
  “我再给你擦一点碘酒吧。”
  “不用,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
  “能行什么,你坐好,我帮你擦一点。”张静静近乎命令地说,起身去拿碘酒。
  张近泽只好听从,坐在那里让张静静擦碘酒。此时,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很近,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。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在一起,张近泽有些不好意思,不敢抬头看张静静。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青春芳香,有点头晕,心跳跟着加剧。他第一次有了那种强烈的青春冲动。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  张静静终于涂抹好了碘酒,将手里的瓶子放回原处,粉玉般的小手微微有些颤抖。张近泽抬头看到她秀气的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站起身说去给她端一盆水来洗洗脸,张静静摇手说不用。
  小黑屋里有些闷热。两个人一时有点沉闷,都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张近泽说:“静静,这屋里太热,咱们去屋后吧,那里有一片小树林,树下凉快。”张静静欣然答应。
  张近泽拿起一张凉席,来到大门口。
  张静静问:“你自己在家吗?”
  “是的,我自己。”
  “不用锁门吗?”
  “不用锁,虚掩上就行。”两人边说边走,出了胡同就来到房屋后面的那片小树林。这也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,晚上经常在此挥拳踢腿。此刻,树上的知了叫声不绝于耳。张近泽找了片树荫浓密的地方放下凉席,两人并肩坐在上面。张静静轻快地笑说还是树下凉快,明显比在屋里舒服多了。
  张静静问他最近在忙什么,有什么打算。他无言以对,想说跟人学瓦匠吧又觉得这事基本告一段落,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。想说卖冰棍和鲜桃吧,在她面前又有点羞于启齿。于是敷衍说自己还没想好做什么,过一段时间再说。
  张静静知道他自尊心比较强,不再多问。转移话题问他最近看了什么书?张近泽想起那套《三国演义》,于是告诉她说只是看了这套书。张静静没想到他还看了三国演义,这样的书在杨集书店都买不到,忙问他是买的还是借的。张近泽看她急迫的样子,微笑说:“不是买的也不是借的,是拆老屋的时候发现的。”张静静听了更加好奇,他简略说了一下发现这套书的情形。
  “我能看吗?”张静静很想看这套书,含蓄地问他。
  “当然可以啊,你随时都可以拿去看。就在家里,一共二十四本,你都拿去吧。”张近泽欣然答应,半开玩笑说,“别说是看书了,就是想要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一颗下来。”
  张静静脸上升起红晕,羞涩一笑,说:“有书就行,星星就不要了。再说我就是想要,你也摘不下来。”
  “我确实摘不下来,惭愧。”张近泽自嘲地笑了两声。
  “那你还要去摘?”
  “我那是打个比方。”
  “比方什么?”
  “意思是说只要你想要的东西,我都会尽力争取做到。”
  “真的吗?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  “是的,我说的。”
  “君子一言……”
  “驷马难追。”张近泽不假思索接过下句。
  “咱俩拉钩。”张静静微笑着伸出手指,认真地说。
  “还拉钩啊,又不是小孩子。”张近泽反而不好意思了,他还没有和张静静握过手呢,手指头都没碰过。
  “你拉不拉钩?”张静静伸着手指坚持着。
  张近泽扫一眼四周,她的手指头固执地伸在半空,只好伸出手指同她的手指勾在一起。两人几乎同时说: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!”说完相视一笑。张近泽心说没想到她还这么活泼,还保留一份童真,偏要拉钩不可。本来想说你太可爱啦,没能说出,换成“你是想找童年的感觉吧。”
  张静静可不是这么想,她确实还有着童真的一面,当她听到他说“只要你想要的东西,我都会尽力争取做到”,这让她感动之余灵机一动……
  二人又欢快地聊了一会,张静静想起打架的事,再次认真起来,问他为什么深夜冒险去那里,想没想过后果。
  张近泽平静一下心情,说道:“这次打架说好听呢,是打了坏人,做了件好事,说不好听呢,我就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,一个不要命的家伙。你说是不是这样?”
  “别人说什么不重要,我认为你是做了一件好事,只是……”
  “只是什么?”
  “你这样做太危险,不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吗?”
  “我不是做事没脑子的人,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,只想找人打架。”
  “为什么想找人打架?你就这么喜欢打架吗?”
  听到张静静这么问自己,心里有些委屈,说:“我哪里是喜欢打架?我不是惹是生非的人,那晚心里太郁闷,只是想发泄内心的痛苦罢了。”为了不让张静静误解自己,看来只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。“静静,你是知道的,农忙时我被人告进了派出所,在里面呆了九天,很丢人。出来后得知志贤的小妹张小荣去世了,我心里很难过,她就像自己的小妹一样。我想去学瓦匠却不了了之,学个瓦匠都这么难。最近这段时间还做过几件事,都比较辛苦,就不一一细说了。我现在真的很迷茫,不知道今后的人生怎么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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